第三章

会害羞。”说完自信满满地俯下头去吻她。

    雷茜婷在一愣神之后用尽力气推开他，一阵风似的拉开门冲出去，站在门口喘气。拍摄场地的人们远远地望过来。

    贝亚无奈地对她耸耸肩“好吧，我出去，你进来。看来我必须对你有点耐心。”以前是她追求他，现在他打算追求她，这算不算是报应？

    看着贝亚走出试衣间，雷茜婷又一阵风似的冲回去关上门。她靠在门上喘气，感激艾丝洛丽有副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身体。气息稍定后，她听到门外贝亚愉快的笑声。

    这个下午剩下的时间里，贝亚开车带着艾丝洛丽在附近的街道上游荡，她很喜欢这种方式，一声不吭地趴在车门上看街景，紧张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。很长时间以后，她转脸感激地看着贝亚“谢谢！”

    贝亚轻松地说：“不用谢！现在不紧张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雷茜婷苦笑“万妮生气”

    “很快会过去的，你不用担心什么，我会处理好一切。”他的手盖在艾丝洛丽的手上“说说看，你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呢？”

    雷茜婷小心地把手抽回来，害羞地回答：“衣服眼睛镜头很多”

    “慢慢说，我们一句一句地消化。衣服？衣服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“透。”

    “老天！你嫌衣服太暴露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眼睛？镜头？很多？嗯我的理解是你不习惯有很多人和很多镜头对着你，是这样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能说你真让我惊讶，你完全变了，变得不像你自己，倒像另一个人。这个人是谁呢？是小时候的你吗？”

    “茜婷，”雷茜婷笑着点点头“雷茜婷。”

    贝亚有趣地看着她“什么？你为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吗？多么奇怪的发音？那是什么意思？你喜欢这个名字吗？”

    雷茜婷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很窘，愣了好半天才说：“喜欢茜婷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这个名字？好吧，你再说一遍，我愿意用你喜欢的名字称呼你。”

    “茜婷。”

    “茜婷。”贝亚认真地像个发音困难的人那样学着，雷茜婷被逗得开怀大笑起来，贝亚看着她发呆“艾丝洛丽，你知道吗？你从没笑得这么美过！”

    雷茜婷在他的注视下垂下眼帘，不安地绞着手指。

    贝亚立刻意识到现在的她十分敏感，稍微受到惊吓就会紧紧闭上嘴巴，一个字都不肯说，他赶快拉回脱缰的思绪，移开视线大笑着说：“我要是打个电话告诉墩布丽，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，她一定会唠叨一大堆的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？”雷茜婷意外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贝亚笑着瞥她一眼“是的，外面，吃顿烛光晚餐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的心情非常好，希望你陪我庆祝一下这份好心情，你能接受吗？”

    雷茜婷考虑了一小会儿，欣然接受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，你让我的心情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贝亚的赞扬使雷茜婷的眼睛闪闪发亮“好心情我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是你。你是快乐的源头，不断流出快乐的泉水，我喝了你的泉水之后就变得快乐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心情我？”雷茜婷再说一遍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“哦，艾丝洛丽你怎么了？我说的话让你伤心了吗？”贝亚的声音低而柔。

    雷茜婷使劲摇头“我快乐你”“你是说我也让你快乐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“你这么容易感动，我不知该拿你怎么办好。”

    雷茜婷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。”贝亚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雷茜婷也向他竖起大拇指，他们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车子经过费顿广场，有人在广场的花坛后面像只大猩猩般又蹦又跳地向他们招手，一边大声喊：“嗨，贝亚，艾丝洛丽。”

    “是伯利瓦尔，还记得他吗？”贝亚问。

    雷茜婷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快乐的父亲准是又带着他的宝贝们出来晒太阳了，我们去看看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找到车位停好车，贝亚牵着雷茜婷的手向伯利瓦尔一家人走去。雷茜婷看到长椅上坐了位苗条的美丽女人，两个可爱的、不到一岁的孩子在她脚边的草地上爬来爬去，女人一脸亲切的笑容。看得出，她是个幸福的女人。

    伯利瓦尔拥抱了贝亚，快乐地说：“你的精神很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他又拥抱了艾丝洛丽“你呢？感觉好点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看到你们和解我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！”贝亚拍了拍朋友的肩。

    伯利瓦尔的妻子荷娜也忙着问候他们，然后兴奋地说：“来看看甜心和骑士，他们越来越顽皮了。”

    甜心是女孩，骑士是男孩，他们是一对孪生姐弟，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、和妈妈一样的红头发，转动着灵活的眼睛，叽叽咕咕地在好奇心旺盛的懵懂中探索世界。贝亚欢喜地把他们两个都抱在怀里，他们就在他怀里扭动挣扎，急着要溜回地上去。大家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是那么的开心，雷茜婷看着，不由得遗忘了自己的悲伤，这些触手可摸的幸福让她激动得微微打颤。是贝亚带给她这一切的，她感激他，也感激把她带到贝亚身边来的这个真实得不敢相信的梦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？”荷娜关切地扶住雷茜婷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孩子”雷茜婷展开灿烂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孩子们会喜欢你的。”荷娜毫不犹豫地拉起雷茜婷的手，走到两个孩子身边。

    雷茜婷跪在草地上，冲孩子们微笑，令她兴奋的是孩子们一看到她就对她很友好，虽然她什么也没说，但他们却爬上她的膝盖，含混不清地对她说话。她轻柔地摸了摸孩子们花瓣般柔嫩的脸颊，随即朝着贝亚自豪地笑起来。贝亚冲她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她真的变了。”伯利瓦尔感慨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”贝亚的眼光一直没离开妻子“就像你说的，现在的她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，她的自信和骄傲全都不见了。你相信吗，她居然害怕得从拍摄现场跑掉，我被她吓了一跳。有时候我总觉得有什么忧郁的事情在困扰着她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她接受不了发音的困难，毕竟她曾是个那么要强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。可惜她连我也防备着。”

    “贝亚，你还爱她吗？”

    贝亚思索了一会，说：“我还不太清楚我目前对她的感情是什么，搞不好仅仅只是同情，但我会好好对她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她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只有天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你们以前的阴影一去不复返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，伯利瓦尔。我去看看她。”

    贝亚走到妻子身边，学着她的样子跪在地上“多可爱的孩子！”他说“可惜他们不觉得我也很可爱。”

    雷茜婷抱起甜心放到他腿上，甜心终于接纳了他，把口水涂在他衣服上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坏蛋！”贝亚咬牙切齿地在甜心脸上亲了一下“喜欢孩子吗？”他转向妻子。

    “喜欢。”雷茜婷在骑士的屁股上拍了拍，骑士就爬开几步，坐在草地上研究雷茜婷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也喜欢。”贝亚举起甜心摇晃“哦，宝贝，你多可爱啊！”他像个真正的爸爸，如果他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会比这更高兴吧？雷茜婷愉坑邙羞涩地陷入秘密的幻想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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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告别伯利瓦尔、荷娜和他们的孩子，贝亚接着带雷茜婷兜了一会儿风，然后在夜幕降临时进了“星光”餐厅。

    “知道它为什么叫星光吗？”进门前，贝亚神秘地把雷茜婷的手放到自己臂弯里“进去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门童彬彬有礼地拉开门，雷茜婷一走进去，惊讶得差点以为进入了另一个梦境，瞬时间神思恍惚。在幽暗的空间里，隔着合适的距离、整齐地摆放着无数桌椅，每张小小的圆桌上都点了盏又矮又胖的彩色蜡烛。蜡烛上，小小的火焰跳动着，真像满天的星光。

    雷茜婷恍然地喃喃低语：“星光”

    贝亚为雷茜婷拉开椅子，刚坐下，侍应生就送上了一只玫瑰和菜单。玫瑰插在细长的白瓷瓶里，被烛光映照得更加娇艳。

    点好菜，贝亚递还菜单时，对侍应生说：“请再给我拿一枝蜡烛来，我的妻子喜欢亮一点的环境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侍应生鞠躬退下。

    从没在这么华丽讲究的环境里待过，雷茜婷恍惚过后开始感到局促不安，何况这么亲密地和贝亚面对面坐在一起，在他们俩的视线中间静静绽放的玫瑰似乎在暗示着什么。这是在约会吗？这是她的第一次约会吗？怎么能叫她不心慌意乱呢？雷茜婷飞快地看贝亚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随便地吃顿晚饭，”贝亚安慰她“当然，我也希望这顿晚饭能给你留下美好的印象。”

    “好”雷茜婷深吸一口气，为自己的失态害臊。

    菜送上来，都是雷茜婷没见过的。她笨拙地拿着刀叉，一声不响地把这些她还没吃习惯的东西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贝亚看了她一会儿，温和地说：“艾丝洛丽，有些话我想对你说，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为了表示她不会介意，雷茜婷赶紧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对现在的生活很不习惯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雷茜婷浅浅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？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，和我一起共同生活了三年多，你为什么会觉得不习惯呢？我一直都想问你，但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假装的。”贝亚抱歉地笑笑“你好像有心事，是什么困扰着你？”

    雷茜婷张口结舌，然后狼狈地痹篇贝亚的视线，好半天不知该说什么。她所有的一切用一两个单词怎么能说得清楚呢？他怎么会懂呢？那么多事情沉沉的，就这样被他直接唤醒。

    贝亚急切地说：“你应该相信我！我是你丈夫！我们曾经相爱过！我想帮你！真的很想帮你！”

    贝亚的话让雷茜婷心头一暖，她指着自己的嘴巴“发音是的发音”

    “因为发音的困难才让你失去信心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贝亚隔着玫瑰冲动地握住雷茜婷的手，热切地向她保证：“艾丝洛丽，相信我，我会帮助你的！我从不在意你的发音困难，你一直是个勇往直前的人，我相信你，你也要相信我！”

    雷茜婷热泪盈眶，不住地点头“嗯！嗯！”贝亚举起她的手，温柔地吻了吻她的指尖。雷茜婷脸红了，但没反对，他的吻从她的指尖一路燃烧到心里，她觉得眼前明亮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要找回你失去的一切，”贝亚深情地注视她“所有曾经让你光彩夺目的东西，信心和勇气，还有你的聪明才智，我要让你成为无忧无虑的天使！”他再次亲吻她的指尖，然后是手背“我希望我们之前所有的阴影都会消失，不管你记忆恢复后会不会选择离开我，我都衷心希望至少这段时间里我们是快乐的。”

    雷茜婷冲动得想要对他说：不会！她不会离开他的！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把贝亚的手捧到胸前，虔诚地回吻他，借由这个吻传达她的感动。

    贝亚动情地凝视妻子，自私地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她的争强好胜、永远对演出心存恐惧。只要像这样信任着他，让他强烈感到他是个被她需要的、有能力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们相互凝视了很久贝亚才醒悟似的说：“最近你的胃口不太好，应该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雷茜婷这才想到她几乎没移开过视线，赶紧低头去切盘子里的煎肉。

    夜已深，贝亚轻手轻脚地下床，走进隔壁艾丝洛丽的房间。她还是不肯和他睡一个房间，不过总算在回家前让他在车子里吻了她，虽然吻得不够深入。她很害羞，似乎从未接过吻，这让他觉得有趣，因而吻得小心翼翼。下一次，他会把她吻个够。

    他轻轻在床沿上坐下，轻抚她的长发。她睡得很熟，没感觉到他手指的动作。他凝视着她，微笑着想：艾丝洛丽艾丝洛丽艾丝洛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