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.可疑目标

试试，看看能不能换到贡献点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交易区，去的路上热情万分，互相交流：“我这块表可是限量款，最少也能换一千个贡献点吧？”

    “我脖子里戴的这条项链，当初老公花了五十万才拍到手，还有鉴定证书呢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任凭他们吆喝哑了，都没人来买。反而是旁边那些小摊上，他们以前认为不值钱的日用品，能换不少食物和贡献点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脏兮兮礼服的中年男人路过，拍了拍银行家，“小齐，你也来新区了？”

    这是银行家末世前的生意伙伴，他连忙恭维道：“王总，和您真是有缘，在哪里高就啊？”

    王总摆着手：“说什么高就，我现在就扫个厕所，今天休息，出来逛逛，晒晒太阳。”眯着眼的模样，惬意而悠闲。

    “扫厕所？”银行家抬高了音量，“可您以前炒股那么厉害……”

    “炒股厉害，有什么用咯，又不能当饭吃。”王总相当遗憾地说，“都怪我以前没有好好锻炼身体，不然还能去城门口砌墙，一天也有五个贡献点了，现在只有四个。”

    银行家问道：“王总，您看我们刚过来，能不能先请我们随便吃点，然后再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呢，王总就溜了：“突然想起来还有事，我先走了！”开玩笑，他自己刚够吃喝，请他们？还不吃穷他的贡献点！

    终于认清现实的一群人，纷纷开口：“太好了，我的推荐工作是砌墙！听起来贡献点蛮多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餐厅端盘子也好啊，说不定吃饭还能免费呢。”

    大家呼啦一下散开，银行家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，认命地跟着去领了砌墙任务。再回到城门口，正好是午休时间，新来的银行家跟着工人们，分到一个掺了杂粮的大馒头，一碟咸菜和一碗汤。

    他抓起香喷喷的大馒头，就往嘴里塞，吃得狼吞虎咽。吃着吃着，突然掉下眼泪，含糊不清地说着：“十来天了，没吃过一顿正经饭……好吃、真是太好吃了！”

    和他一路同行的人，也是边吃边哭。让他们落泪的，不止是食物带给人原始的感动，还有一路走来的艰辛，无数次死里逃生后，对生命的敬畏和感激。

    人就是这样，足够坚强，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一段路；可也脆弱，感性到吃一口馒头就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正啃着馒头和咸菜，鼻翼间忽然传来炸虾的香气，他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，就看到宋玉梅打开饭盒递给萧灵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菜一汤，有荤有素。

    萧灵把那盘红烧肉推向正中间，对工人们说：“你们吃。”

    砌墙的这些天，萧灵都是这样做的。她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，自私到只想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。她从没想过拯救末世里的普通人，不过即便自私如她，也不介意分享一碟红烧肉，反正她还有很多。

    那些工人都知道萧灵的家人是异能者，对她的善意心存感激。每个人只夹一小块，就把盘子推向下一个，有的人根本不舍得吃，用袋子装好，打算带给家里的老婆孩子，让家人尝尝肉味。

    兰亭雅居的住户，全都沮丧地耷拉着脑袋。先不说他们是新来的，好事肯定轮不到自己，就说他们刚才还在嘲笑萧灵搬砖，萧灵肯定不让他们吃啊。

    银行家心里后悔，早知道就不嘲笑萧灵了，有什么好嘲笑的呢？人家明明是异能者家属，却靠着自己的努力赚取贡献点，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烈日下搬砖砌墙，怎么想都很励志啊！

    然后就看到那盘红烧肉，被推到他的面前，他忍不住看向萧灵，试探性地把筷子伸向盘子里，他以为萧灵一定会阻止他。

    可是萧灵没有，她漫不经心地和宋玉梅说着话，似乎扫了他一眼，又似乎根本没有看过来。

    红烧肉的香味溢满口腔时，银行家刚刚止住的泪水，再次哗哗地流了出来，这一次是为了萧灵的宽容。

    萧灵确实看他了，但没有叫停的打算。怎么说呢？兰亭雅居的住户，确实比大多数人更加让她讨厌。可是她很理解此时的他们，前世她也曾咬着大馒头落泪，明白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尽管大多数时候，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，可萧灵和他们都是人，是挣扎在末世这场灾难里、拼尽一切只为了活下去的同类。

    即便冷漠，但是对于同类，萧灵总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同情，基于同理心生出。在不给自己添麻烦的前提下，她愿意伸出手，所以打开门救了蔷薇队的女人，所以拿出红烧肉和工人们分享，所以没有叫停银行家落下筷子。

    常常听说人性本恶，可人类在水蓝星绵延了数百万年都没有灭绝，能够克服史上那么多灾难，或许是人性中总还有善的一面，哪怕微弱如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