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精灵对他的态度逐渐缓和了?
或许她对他很生气,很失望,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他的。
安德鲁闻着花香,闭上眼任由喜悦将他淹没。
日子仿佛回到比德古小镇时的样子。
他处理着朝政,忙着追捕逃跑的百合,她乖乖的待在他的住所,身子逐渐好转,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重现。
安德鲁沉溺于这样的生活。
尽管夜间他坐在苏见烟的床边,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脸颊,回过神后会发现自己脸上全都是泪痕,他在白天也会重新再次被幸福淹没。
心脏还是会疼。安德鲁靠在床边,执着苏见烟的手放在唇边吻着,心脏一抽抽的疼。
他的心脏病,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严重了。
明明之前苏见烟在比德古小镇时偷偷用了蔷薇之力治愈着他,他已经好了一大半了,可现在情况却有些诡异的倒退着。
他没有告诉苏见烟,他想着,是不是苏见烟在回收她的力量。回收了,她的身体才会慢慢好起来,回收了,他的病痛才慢慢回来了。
如果是这样,他甘之如饴。
有时候心脏的疼痛来的猝不及防,会让他在他的小精灵面前表现出异样,他也会搪塞过去。
百合的踪迹很快就找到了,她不能离开她的伴生地太远,所以她的踪迹很好找。
到处都有她的传说。
抓到她也很轻而易举。
安德鲁亲自出城,去见被押回来的莉莉。
还是一个金属笼子,还是同样的场景。
她跪坐在笼子底,那个男人骑在白马上。居高临下,俾睨着她。
安德鲁在外永远是彬彬有礼的优雅绅士。他碧蓝色的眼眸像是装进了天空,他笑着,看着自己的战利品:“从来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逃脱两次,你是个例外,但不会是第三次的例外了。”
莉莉没有前两次的挣扎,反而心平气和的,还有心情讥讽回去:“从来没有人类可以忤逆神明两次,你猜你会不会是那个例外?”
安德鲁皱眉,没听懂话中之意。
这次的抓捕异常顺利。
好像是莉莉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抓似的,人过去包围了,她就束手就擒。
“哼。”莉莉嗤笑着,她的发冠精致整齐,白色的衣裙洁白干净,秀美的脸蛋上没有了气愤与恶毒。
而是一种气定神闲的笃定。
笃定什么?
安德鲁站在笼子旁,一阵刺痛让他打断了思考。
痛苦让他挺直的脊背弯曲下去,下意识地咽下出口的闷哼。
“殿下!”
卡特大惊失色,勒马上前,“还是回去看看医生吧。”
安德鲁摆手,视线又放回莉莉身上,意味深长道:“不用了。”
他的良药就在他面前的笼子里。
莉莉对上安德鲁的眼睛,却一反之前的退缩,严肃着脸上下扫视了安德鲁好几遍,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安德鲁啊安德鲁,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小丑!”
安德鲁不愿再理会,扯着马缰转了过去:“看好她,进城。”
莉莉闲适地坐在笼子里,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痛快:“带我进城吧安德鲁!让我看看帷幕落下之后你那可悲的嘴脸!”
“痛吗?!你还在痛吗!请忍耐住我尊贵的王子殿下,马上你就不会再痛了!”
“你的心脏病马上就会好了!”
卡特最厌恶别人拿安德鲁的心脏病说事,他眯起眼,摘下受伤的戒指朝着笼中扔过去:“闭嘴你这个疯子。”
莉莉却是轻盈的躲开,她不再大声嘲讽,而是安静地看向远处巍峨的王宫。
她的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,蔷薇,可别让她失望啊。
——
王储殿下献给国王的绝色女人进城了。
万人空巷,进王宫的道路旁挤满了人,他们伸着脖子,争先恐后地去看那黄金打造的笼子。
笼子上盖了帷布,遮住了里面的人影。
大家争论着,八卦着,却无可奈何地看着笼子从面前经过。
苏见烟站在窗户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那蚂蚁似的长队移动着。
她低头,抬手,一朵白色蔷薇在手中绽放。
这是最后一朵了。
献祭出去,任务就结束了。
大自然的女儿,每滴血液每片血肉都是自然的馈赠,她从尘世中来,终将回归到尘世中去。
安德鲁,我要不要给你一场刻骨铭心的道别呢?
苏见烟合拢手掌,蔷薇花消失不见。
车队没有在皇宫前停下,而是径直进了王殿。
国王已经穿戴整齐,挺着圆圆的肚子坐在殿首,眼睛里闪着光芒。
各位公爵伯爵子爵们也站在殿下。
笼子被缓缓送进大殿,安德鲁翻身下马,跟着走了进去。
“陛下,这就是我送给您的礼物。”安德鲁穿着制服,每一步都慷锵有力。
“为什么要将她关在笼子里?”国王疑惑。
“因为她太美了,我的父亲,她美得能令华丽辉煌的王宫失色,美得能让古老神秘的城堡黯淡,美得让太阳失去光辉,美得让夜晚也亮如白昼。”
安德鲁笑着,脑海里是伊莎贝尔的脸庞,她莹莹的绿眸,赤焰般的红唇,和那孱弱的身体。
“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匹配,只有黄金,最璀璨闪耀的黄金,才有资格容纳她。”
他当初想的,不就是建造一个黄金的笼子,把他的伊莎贝尔关进去吗?
所有人都被安德鲁的描述震惊到了。
世界上真有那样的人吗?
莉莉双手环胸,听着外面的议论,被人当玩物一般的耻辱感涌上心头。
羞辱我吧,安德鲁!
你总要付出代价。蔷薇能救你一次,还会有第二条命救你吗?
[母亲大人,我信奉的神啊,让我进去吧。]
耳边有一道虔诚的祷告声响起。
[母亲,我不是为了王储,而是为了万千子民。让我阻止这场闹剧,让我浇灭你的怒火,让我救出我的同胞,让我亲自刺下能让王储最痛苦的匕首。]
[母亲,我即将逝去,请您疼疼您的孩子,请您怜悯您的孩子,请您了却我的夙愿……]
莉莉瞪大眼,不可置信:她怎么敢!怎么敢向母亲,敢向神明提出要求?她已经背叛了母亲,怎么敢厚着脸皮再向母亲提出要求!
但是,那仿佛来自远方的叹息悠悠的,缓慢地落下。